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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鹗是晚清时期最受乌鲁木齐人们喜爱的“罪犯大夫”。
说起刘鹗,很多人并不陌生,他是我国晚清四大谴责小说之一——《老残游记》的作者。这部脍炙人口的小说以当时的社会现象为素材,用犀利的笔锋.,刺中了时政要害。鲁迅先生说它“叙景状物,时有可观”。该书于1906年出版,当时作者署名为·t洪都百炼生’’,以后改为作者本名刘鹗。刘鹗字铁云,原籍江苏丹徒,生于1857年。他少年时代,“放旷不守绳墨,而废读书”,对西洋新学很有兴趣,研究过数学、医学、水利学,也做过医生,参加过治理黄河,在治河时“短衣匹马,与徒役杂作”,不是指手画脚的官老爷。刘鹗虽然官至知府,但他“不慕爵而忧国事”,为倡议开采山西路矿,曾写信给罗振玉说:“晋铁开则民得养,而国可富也。,,可见在列强侵入,中华危机之秋,刘鹗是抱着满腔爱国热情的。以后鉴于朝廷腐败,外屈强敌,内压民众,且其本人迭遭保守势力的攻击,因而謦心丧气,弃官悟佛。刘鹗当时虽有消极情绪,但是并没有遁人空门,而是游历各地,视察民情,为患者治病,为贫民赈济。这在封建统治阶级的心目中,自然视为“异端”。加之八国联军入侵后,刘鹗从俄军手中贱买出太仓谷,赈济北京饥民,被清朝政府以“私售仓粟’’罪名,于1908年流放新疆。刘鹗“负罪”谪居乌鲁木齐的时候,正是新疆巡抚联魁为遏制共和风暴秣马厉兵的时候,这对忧国优民的刘鹗当然是极其不利的时机,何况自己又是一个谪戍边疆的罪犯。
刘鹗来到乌鲁木齐以后,因为既不是皇室贵族,又不是达官显宦,自然得不到好的待遇,只能自投城隍庙,寻一栖身之处。当时的城隍庙位于乌鲁木齐大西门,即现在的新中剧院故址。庙内香火旺盛,道场显赫,既理“冥国”事务。又办人间善事,所以不少孤穷残老都在庙内寄住。刘鹗进庙以后,因为会念“阿弥陀佛”,能讲“因果佛道”,遂被庙内主事收留,安顿在戏台底F左侧的第三间小房内居住。当时,住在城隍庙内的贫民,大都是白天上街乞讨,晚上回庙住宿。刘鹗纵然落魄住庙,但是一个曾经做过堂堂知府,而且有著作问世的文人,总是不便沿街乞讨。可巧,当时有个号称“刘长腿”的道士也在城隍庙内居住。此人精通歧黄,医术很高明,来庙求医者终日不绝。刘鹗也通达医学,而且在关内游医多年,有着一定的临床经验,有时就帮助刘道士诊断一些疑难病症。天长日久,二人成了挚友,刘鹗曾为吟诗一首:“道人居市不居山,治病救人岂等闲。凭得阳春两只脚,一生九度玉门关。”刘道士对这首诗颇为欣赏,认为刘鹗是他最知己的人。此后,每逢刘道士上山采药,就留刘鹗在庙内应诊;刘道士采药回来,刘鹗再负笈上山。不久,刘道士投奔山西五台山,在山庙中坐化。从此,刘鹗便成了城隍庙里的名医,轻病者来庙诊治,重患者送医上门,遇有贫穷患者,还免费给药。因而,刘鹗的声誉传遍整个乌鲁木齐,连外县各地的患者也都慕名而来,求这位最受人们喜爱的“罪犯大夫”治病。刘鹗体察民情,同情百姓,深受各族人民爱戴。
刘鹗的名声虽然与日俱增,但他一直住在城隍庙戏台底下的第三间小房里,而且在房门上自书海瑞所撰对联:上联是“人莫心高,自有生成造化”;下联是“前由前定,何须巧用机关”。刘鹗喜爱这副对联,既反映他厌恶官场的心情,也展示了他悟人佛门的思想,尤其“何须巧用机关”六字,实是对官场权术的鞭笞。刘鹗所书的这副对联,一时风行全城,从而问津小房者,不仅是求医的患者,而且是慕笔的文人。据说刘鹗曾给不少人写过对联,但因世事沧桑,大都失传,现只有他给李文谨理发店所写的对联尚在,上联是:“流水小桥催钓影”,下联是“春风深巷卖花声”。这副对联与其说是给理发店的题墨,倒不如说是对当时乌鲁木齐风土的写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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